【小說上半部】第二章:首個抉擇

抵達Melbourne的Tullamarine International Airport已是第二天早上。看著滿眼來自世界各地的年青人,我直覺這裡逾半都是Working Holiday的背包客。我很努力找個亞洲人,竟連一個也沒有。澳洲人辦事效率有多慢,我事後當然知道,那天我在移民局等入境等了近一小時才能過關,也著實不耐煩。

 

晴晴曾經告訴過我,澳洲的海關很嚴格,連食物入境時都要報關,否則就會很麻煩。因此,我在入境表格上已填了行李有食物要報關,也早有心理準備跟海關關員怎樣對答。當我看見其他人不斷被分流到報關一欄也心中一怕。待我拿著行李到達關口,職員問我:「Any food?」「Yes, just some biscuit。」他再問我:「Packed or home-made?」「Packed」他叫我出示護照,看看我微笑道:「It’s ok. Have a nice year!」

 

這名職員禮貌的回答,令我對澳洲人第一感覺非常良好。於是,我成為了整條列隊中,唯一一個不用報關檢查的遊客。這一刻,我想向晴晴說這件事,卻醒覺自己還未買電話卡。一想到要在一個未知的地方安頓一切,突然覺得很頭痛。

 

踏出機場的一刻,我呼吸了一口清新而無比涼快的空氣。我微笑一下,終於來到澳洲了。心情既是期待又是害怕,畢竟,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,一切全得靠自己雙手,確實帶點不安。我在澳洲第一筆付的錢,是那換算回港幣,貴得難以想像的機場巴士Skybus。我安慰自己,這輛巴士也貴得合理,因為它能直接把我帶到我下榻的Backpacker。路程上,我在玻璃看著這個城市的景觀,現代化城市與歐式建築互相融合,偶爾一輛仿古電車在眼前掠過,見證這個城市新舊交融的一面。我對墨爾本這個城市的第一印象是不錯的。

 

旅程的第一個家,是位於Melbourne Southbank的Urban Central,作為第一間入住的地方,我要找一間好地方,讓我準備安頓的一切。事前在網路上找了很多資料,這一家是最多人推薦了。踏進Urban Central一刻,我嗅到了住客在廚房煎牛排的濃濃香草味道,是我在異鄉的第一道味道。

 

自此之後,我住過很多地方,嗅過很多古靈精怪味道。這一陣Urban Central的味道,我會這樣去定義它,成為我心中屬於澳洲的味道。放低行李後便跑過對面的麥當勞「偷Wifi」,用Skype打電話回家報平安。

 

離開香港時,我還穿著短袖衣服,身處同一個地球,氣溫原來差天共地。我推開麥當勞的門,迎面吹來一陣寒風,我打了個冷顫。

 

 

好了,我現在要去哪?

 

我是一個不喜歡旅行有計劃的人。買了機票,簡略地訂了住宿便上路,隨心率性而行是我旅行的方向。自問我曾經一個人去過不少次旅行,這種旅遊方式也沒有遇過甚麼問題,但是,這一刻,我真的迷茫了。

 

因為,這不算是旅行。我還要生活。

 

沿著Southbank的大街一直往前走,穿過Crown Casino,步上了Queens Bridge,不經不覺走到了充滿古典氣息的地標火車站Flinders Street Station,我終於來到了Melbourne的中心地帶。Urban Central的職員告訴我,步行往市中心只需十分鐘,原來十分鐘是這麼漫長。

 

沿途我無意欲去細看路上的風景,走到了市中心的快餐店Hungry Jack’s午餐,一看餐牌的價錢實在「驚為天人」。

 

甚麼?一個漢堡包餐換算回港幣竟接近HKD$80?

 

我心中很快便算了一遍。但是,沒法子,這個價錢己是我沿途看見最便宜的一間餐廳了。

 

看見這驚人的價錢,我心忖,一定快點要找工作了。但是,Urban Central的租金極貴,難以長住,我應該先找工作,還是先找住宿好?工作,我應該去哪找?細想一下,我如今只是一個人孤零零,應該先在Urban Central安頓,擴闊社交圈子才對呀!還是,剛剛到達澳洲,先到處玩樂,見識見識才找工作?不過,錢也是很重要的問題呢...一時之間,千百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,看看時間,我到了澳洲還不足五小時,似乎也是太緊張了。

 

我開了電話,連接了快餐店的免費Wifi。

 

「Hey!我到咗Melbourne了 =)」

 

我發了一個Whatsapp短訊給晴晴,沒有回覆。我若有所失地把電話放在袋子中。

 

午餐後,我決定先買張電話卡,始終沒有電話真的太不方便。開通了電話卡,我便馬上去申請銀行帳戶,拿著那張銀行提款卡,我告訴自己,自此之後,我只會用這張卡去完成環澳之旅,香港帶來的信用卡,如非必要我不會再碰!想到這裡,我看著這張提款卡苦笑。

 

往後的一年,我真很努力去完成這個目標。

 

回到了Urban Central,我Check-in了一間四人房。我跟同房的一對外國情侶打個招呼,他們沒有甚麼反應,只是點了頭。我想問他們叫甚麼名字,二人已戴回耳筒繼續在床上看電影。我自討沒趣繼續收拾行李,為此行第一次意圖交朋友失敗而苦笑。

 

收拾行李後,我到廚房走了一圈。細小的廚房中擠滿了住客煮飯,亂得一團糟。雖然我從前也住過不少地方的Backpacker,但是要我在Backpacker中煮飯倒真沒試過。看著這個混亂的環境,我突感格格不入。

 

反正第一天來到這麼累,還是外出用餐吧!我隨意給自己作了個藉口。途中,我走進附近的一所大型超級市場Woolworths,物價之高讓我卻步,但是,我深知道日後在澳洲好好生存,就要跟超級市場交朋友。

 

當Backpacker要擴闊生活圈子,最重要的是你願意踏出第一步,否則,你永遠躲在一角,友誼並不會主動向你招手的。一個人你可以挑戰很多事情,但是獨個兒在異地,沒有朋友,心靈上的徹底空虛,那種生活是很難受的。旅行,你可以一個人去感受身邊不同的事物、各類異國文化,一個人反而看得更真、更清。可是,來「打工渡假」,你要的更是要生活,只有一個人,你不會撐得很久。

 

那是很久以後,我才深明的事情。

 

獨個兒在城市內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天,辦了電話卡、銀行帳戶、稅號等等東西,晚餐過後其實很累,還是想找個人聊天。我在Urban Central的Common Area中看到了一堆亞洲面孔,便拿著一杯飲料坐在他們旁邊,他們看見了我,友善地點了頭。

 

「Hey! Where do you guys come from?」這是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,因為,我根本聽見他們用普通話在談台灣。那一刻,我覺得我有需要這樣問,後來我才知道,這句開場白廣為每個Backpacker使用,也是我往後交友的第一開場白。是出於禮貌,還是隨便說句廢話作開場白?我真的說不上來,總之,我一直沿用此開場白直至最後一天,萬試萬靈。

 

「We come from Taiwan! And you?」其中一個女生友善地回答。

 

「我是剛從香港來的。」我馬上轉回普通話。

 

「你好!我們也是剛來的。」那名女生回覆。

 

我看著他們一行五人,雖然知道人太多會有麻煩,對於無聊了一天的我來說,卻不禁有點羨慕:「你們五個人一起來的嗎?」

 

那個女生笑說:「這個故事很複雜喇,我們有些人是在網路上先認識,有些人是剛從機場認識,碰巧知道大家住在同一個地方,便待在一起了。」她停頓了一會,說:「對了,你叫甚麼名字?我叫Mika。」

 

「我叫Jacky,你也可以叫我阿晞。」我停頓想了一想,「當然,如果真的用普通話去叫我,我應該叫阿「斯」,發音不好聽,所以還是叫我阿晞好了。」

 

「阿「斯」,哈哈!」Mika笑說「好了,叫你阿晞好了。對了,她叫A、他叫B,她叫...」我永遠最怕同一時間內,記一大堆人名,便只笑著點頭。然後Mika問我:「你記得我們所有的名字嗎?」

 

「...其實記不下了。」我尷尬一笑。「我很快會記得的。」

 

「哈哈,沒關係!我們都會記得你叫阿「斯」的。看你應該也是Working Holiday吧,你有甚麼打算?」Mika問。

 

「其實...我也不太清楚。」這又勾起了我的煩惱。

 

「先玩一會吧!我們打算先到處逛逛,可能一星期後再找工作。我們後幾天可能會去那個Puffing Billy小火車,可能也會去Great Ocean Road,有興趣一起玩嗎?」Mika興奮地說。

 

我在旅遊書中也看過這些地方,有旅伴一起去當然沒問題,甚麼煩惱也先放在一旁吧!我說:「當然有興趣!」

 

「好吧!那我們約好了時間再找你吧!對了,你在香港是做甚麼的...」

 

就這樣,我跟五個素未謀面的人聊了一整夜。那一天,我覺得很有趣,原來背包客的生活,是可以這樣隨意地認識朋友的。雖然來澳洲前已住過很多次Backpacker,或說Hostel,但是對於短途旅遊的我,逛了一整天,頂多只是跟同房說兩句便累極去睡,原來真正要在旅途上交朋友,是可以用這個方式的。

 

如是者,我便交上了在澳洲認識的第一班朋友。

 

此後幾天,我還是按捺不住旅遊的慾望,在Melbourne到處逛逛。

 

兩天後的一個晚上,我約了一個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見面。出發前,剛好在Working Holiday群組上看到有一個香港男生跟我差不多時間出發,又同是住在Urban Central,我們便先交換聯絡,他到了澳洲後,我們再約在Common area見面。

 

「你好!我是DJ啊!」他禮貌地先作自我介紹。

 

「我是Jacky,你好,終於見面了。」我亦客套地回覆。

 

「我今天才到達,幸好有朋友來接我飛機才沒有那麼麻煩,也是剛剛才安頓好一切。」他苦惱地嘆了一口氣,「但是我的大褸不見了,可能Check-in的時候忘記了拿,之後再也找不到,唉,才第一天。」

 

「再買吧!找到工作就有錢買的了。」我一時間不懂怎麼安慰他,「也可能被偷了。」

 

我後來才知道,住Backpacker沒有被偷過東西是你太幸運,有被偷過東西才是正常。Backpacker內甚麼奇奇怪怪的人都有,被偷錢當然是最不幸,但是,當你連甚麼毛巾、牙刷、睡衣、內褲等私人物品都被偷時,你自會覺得一切也是正常不過。當然,這是後話了。

 

「算吧,找不到也沒法子了!對了,你有甚麼打算啊?」DJ問了一個可能是所有背包客新手都會問的問題。

 

「我也不太清楚啊...」過了幾日,我答案依舊,「對了,我認識了一些台灣人,可能會先跟他們玩一會再找工作,你有沒有興趣一起?」想起這兩晚都跟Mika和Show他們聊得接近凌晨才睡覺,我加了一句,「他們挺友善的。」

 

「也可以呀!我都打算先玩一會再找工作,之後應該會跟著季節找農場工作...我們也可以一起去啊!」後來,我發現「農場」是每個Working Holiday來澳洲第一樣想做的工作。當然,近乎每個人都會後悔,「...咦,你說的那些台灣人,是不是Mika他們?」

 

「對呀,你也認識Mika?」我驚訝地說,原來世界真細小。

 

「哈哈,她是我的同房,也問過我要不要去Great Ocean Road和Puffing Billy。」

 

「她也叫我去這兩處地方!他們約好時間我再找你吧!」我為著多了一個朋友而高興。

 

之後,我和DJ一起去Woolworths買醬油米鹽等東西,這些東西可謂是旅程中的生活必需品,有多一個人分攤價錢,也可以減輕昂貴的負擔。

 

途中,我和DJ閒聊才知道原來他將近三十歲,本身已有一份很穩定的職業,但希望能夠在Working Holiday的限定歲數前,出來看看這世界,所以才決定辭職離開。那一刻,突然覺得廿三歲的我,原來十分年青,而且,我來澳洲的出發點,好像有點逃避的色彩。

 

「你會煮飯嗎?平常在家經常有煮嗎?」在煮晚餐前,DJ突然問我。

 

「還可以吧,很久沒有煮了。」想起我大學在美國實習時,住在宿舍內也是天天自己煮飯,大學時期亦有上過類似烹飪班的課程,也算是有一定的烹飪經驗吧!

 

「那就好了,因為平常我在家多數只有煮方便麵。」DJ自嘲。

 

也許我真的很久沒有下廚吧?來澳洲首次下廚,即使只煮意粉都生疏不少,就如使用調味料沒有看清楚,放下黑椒的一刻才發現我們買了原粒黑椒,DJ沒有為意,更放下了很多黑椒粒。事後當然知道,這些黑椒粒要烹調很久,味道才會散發,而非當黑椒粉之用,隨便放下,味道根本難以散發,咬入口又生澀又辛辣。

 

我們把意粉捧出,賣相看似不錯,Mika看見了更說:「好像很好吃呢!」我當然知道那些黑椒粒絕對把整碟意粉破壞了。DJ吃了一口後狀甚勉強地說:「還可以吧!」對於初相識的朋友,我又不好意思作太多批評:「哈哈,還可以吧!」

 

我永遠記得,那一餐,是很難吃的。

 

 

翌日,我和DJ便跟Mika一行人去了Puffing Billy,那是一輛穿梭於森林之間的小火車,座椅面向左右窗戶,窗戶上有兩條鐵柱攔著,賣點是讓遊客可以坐在窗台,並把手腳伸出窗外,在毫無阻隔下,真切體會與大自然的美好。雖然,到了山頂後風景普通得叫我們失望,一行人圍著山頂的湖畔散步聊天,也是很寫意。第一次在澳洲遠遊便看到這些美景,那是我從沒看過的自然美景,我開始喜歡上澳洲了。

 

雖然一行有五個人,他們卻沒有打算必要待在一起,大家已協議好,有工作便會分開。Mika的英語較好,打算留在城市找工作,而其他人因為則想到農場找工作。原來,他們早有分開之意,各自說出口,反更珍惜相處的每一刻。

 

之後的一兩天,我和DJ一邊在Melbourne的市中心遊覽,同時抽時間到圖書館上網找工作。雖然兩個人胡亂找工作也是茫無頭緒,但心總算安定下來,起碼兩個人分享意見,總比一個人慌張地找工作好。

 

住在Urban Central像一個很溫暖的大家庭,至少在我往後住過的幾十間Backpacker中,Urban Central給我的感覺是最好,尤其是那個整齊又寬敞的Common area,更是廣結朋友的好地方。

 

某天,我和DJ早餐時看見了一個挺可愛的女生,她叫小菲,我們後來戲稱她作「小胖豬」。其實她不過是有點Baby Fat,反而是人見人愛的那種可愛女生。DJ第一時間上前跟她說話,我則繼續替自己準備早餐。來了澳洲一星期,認識了太多人,腦海一時間還未清楚記得每個人的名字,所以也沒有興趣「濫交」太多人。印象中,我曾跟小菲曾在廚房打過招呼,對她卻印象不深。當我準備好早餐後,DJ已跟小菲介紹了我,小菲略帶呆滯地跟我打招呼,大抵是昨夜睡得不好吧?DJ興致勃勃地跟我說:「小菲今天也有興趣一起去Royal Exhibition Building玩,可以嗎?之後還可以一起吃飯,多些人熱鬧點!」我回覆:「當然可以!」

 

其實我們每天邊玩邊找工作,我覺得進度很慢,而Urban Central又快要續租,我倒想快點找到工作,然後安定下來。適時Victoria的農業旺季,這幾天我們已找到一些農場表示需要人手,但我們往後在「背包客棧」論壇中查看,大部份也是有問題的黑工,所以仍未真正選定工作。今天,我是原本打算遊罷Royal Exhibition Building就去找工作的,如今看來不成了,就當是多認識一個朋友吧!我看看小菲,她精神好像好了一點,開始面帶微笑,我再問DJ:「那我們今天不找工作嗎?」DJ滿有信心地說:「船到橋頭自然直!」他拿出電話點擊進一個Working Holiday找工作的Facebook Page說:「我剛才看到了一份『挑蘋果』的工作,時薪14元,還在火車可達的市郊,這比我們找過所有工作薪水高,交通也更方便!你看怎麼樣?」

 

初來Working Holiday的背包客新手,沒有朋友介紹工作,第一份工作近乎必定是農場或工廠的「黑工」,亦即沒有報稅、沒有保險,法律上沒有保障的工作。我們先前找到的農場工作,每一份都是極偏遠位置,若因工作環境不合適要「逃亡」,也是一個大難題。因此,大家才一直拿不定主意。坦言,這樣漫無目的等待我都感到有點納悶。

 

「...應該,可以一試吧!」其實我還拿不定主意。一直沒有作聲的小菲突然搶白:「當然做!預我一份吧!我甚麼都做!」DJ看看我:「那就一起吧!」

 

「但是,甚麼叫「挑蘋果」?」小菲問。

 

「別管了,甚麼農場都願意做!」DJ說。

 

「其實我還有一個朋友一起的...呀!大姐!」小菲突然抓住路過的一個台灣女生。「跟你們介紹!這是大姐,她是我的朋友呀!可以讓她加入我們的小隊嗎?」小菲再看看大姐,「對了,這是Jacky和DJ,我剛認識的。」

 

外表比我們年長的大姐,沒有一貫Working Holiday背包客新手的內向,熱情地說:「你好你好!」小菲向大姐略為介紹一下那份工作及今天的行程,大姐也表示有興趣一起去工作。原來,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找不到工作了。

 

「其實我早上已經打電話去問過,工頭說可以星期四便開始上班。假如決定要這份工作,之後再打電話去作肯定吧!」DJ看似準備充足。

 

「好呀!那我們出發吧!」小菲的精神已完全回復狀態。

 

Working Holiday最能看到「緣來緣去」這玄妙的事情,這段緣份,可算是我旅途上遇過最寶貴的友情。沒想到,某個早上在Backpacker中的偶遇,竟然徹底改變了我們四個人的旅程,甚至,改變了各自的人生。

 

前往Royal Exhibition Building的路上,我才知道小菲和大姐原來不過相識了兩天,是在Urban Central中的同房。因為大姐接受不了法國同房的濃烈香水味(很多外國人幾天不洗澡,只靠香水散味),決定換房,因而遇上了小菲。緣份這回事很奇妙,兩個互不相識的人,卻仿如一對姊妹般合拍,從此成為了生活上的夥伴。

 

小菲的表弟在Brisbane居住,所以她在那邊逗留了幾個月,當著薪水只有十元的餐廳工作,但性格樂觀的她,因為餐廳的同事關係很好,所以她願意待上這麼久。來了Melbourne,是因為有朋友給了她在Fraser Island工作的聯絡方法。等待過程中,她決定來Melbourne碰碰運氣,看看有沒有甚麼工作。至於大姐,她則是在Perth做過一陣子的農場和志願工作農場計畫WWOOF,但性格比較剛烈和獨立的她,不滿那兒工作辛苦,便在網上找旅伴從Perth開車玩到Melbourne,然後再作打算,來了幾天便遇到了我們。那一刻,我搞不清哪裡是Fraser Island,也對Perth和Melbourne之間距離沒有概念,聽了他們的經歷,我和DJ根本沒有任何故事可供分享,只是介紹自己的背景就算。

 

Royal Exhibition Building外表華麗,更聲稱是世界文化遺產,但內部的導賞團卻沉悶非常。大家對於這裡的歷史一竅不通,卻因為剛剛認識,不太熟稔關係,都不好意思提出離開,待我們踏出大門一刻,才知道原來大家早想離去,不禁相視大笑。午飯後,我們再在市區閒逛,四個年輕人很快便混熟起來,小菲和大姐熱愛烹調,更表示晚上給我們煮一頓飯。

 

回到Urban Central前,DJ接到了蘋果農場工頭的電話,表示假如我們真的有興趣,星期四便可以馬上上班,這表示,我們下一步要做的,就是找農場附近的Sharehouse了。

 

等待晚飯時,我們在Common Area遇上了Mika一行人,捧著在Victoria Market賤價購買的草莓,友善地叫我和DJ隨便吃。Mika興奮地跟我們說:「我們在網路上看到了一個蘋果農場的招聘,時薪13元,不過路程距離很遠,可能要回來城市就有點麻煩了,有工作就先做吧!這些草莓就當是慶祝!雖然我要留在城市,但是我剛才幫他們向老板溝通時,已經預了你們兩個人了!」沒想到,他們竟然已視我們作一夥,我和DJ一時也感到尷尬。DJ說:「謝謝你們,但是對不起,我們...應該已有工作了。」

 

Mika有點失望:「你們再想想吧!」

 

DJ用廣東話跟我小聲說:「我們要14元的工作吧!13元真的太低,而且那個位置太遠,那不是跟我們之前不做那些農場的原因一樣嗎?」

 

Mika大抵也明白我們的難處,她微笑一下說:「沒關係吧!你們明天再回覆我吧,也可以的。」然後,她轉身走到朋友的桌上繼續聊天。突然間,我覺得第一段在澳洲的友情變得破碎了。

 

我回頭跟DJ說:「這好像太沒有義氣,因為一元就捨棄她們。」

 

DJ說:「我明白...但是,在這些層面上,不能感情用事吧!」

 

我看看Mika的那一桌,一天前大家還坐在一起聊個興高采烈,沒想到一天後大家卻有了新的圈子、新的遭遇,一時間,就是有點不習慣。雖然今天跟小菲和大姐玩得很開心,但感情始終不及Mika她們。畢竟大家全是「新手」,初來一刻曾互相照應,交換著生活的資訊,一起玩,一起吃,親切感十足。

 

DJ看出了我的掙扎:「看來你是不懂拒絕人了,明天由我來跟他們說吧!最重要的是,你想做哪一份工作?我沒有所謂的。你想跟Mika她們也可以的,我就應該去14元的那個了。不過我們倒要快點決定,這樣拖著她們不太好。」DJ續說:「朋友到別處可以再認識。」

 

假如我跟她們去工作,等同於要出賣小菲和大姐,結果還是一樣,這個抉擇怎樣做也是麻煩。其實,她們也不過是向老板多說了一句話,留了我們的名字,我和DJ決定不去,根本影響不大吧?經歷了一夜的掙扎,還是被「14元」的優點所說服,決定放棄Mika的好意。

 

翌日,DJ告知Mika一行人我們的決定,她們沒有不快,更因為她們明天就要出發前往農場工作,生怕大家從此不再相見,反友善地跟我們二人合照,紀念著這一段曾經有過的短暫友情。

 

事後,我當然知道,Working Holiday的聚散分離是很正常的事情,這些掙扎和決定根本不值一提。但是,初次在澳洲的離別,過程中所經歷的掙扎,卻令我深刻難忘,為日後經歷的千百次別離埋下了基礎。在Melbourne這一星期的友情,原來不過是萍水相逢。

 

不同的決定,對於往後的旅程有著不同的影響。我和DJ選擇了跟小菲和大姐生活,的確給了我很美好的回憶。我經常在想,假如當天第一個抉擇,是選擇了跟Mika一行人一起生活,未知又會發生甚麼故事?

 

不同的選擇,可能真會引領你走向不同的路。我不知道那天若跟了Mika會有甚麼改變,可能更好,也可能更差,無論如何,最後,我選擇了跟小菲和大姐生活,終徹底改變了我往後一年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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