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說下半部】最終章:無悔一生(Final)

 

突然成了「風頭躉」的感覺很棒,我真的太遲來到這些城市地方生活了,如我早一點來臨,理應能認識更多朋友吧?

 

那天我在Port Douglas的酒店內,拿了一個綠色環保袋以盛載我拾到的物資,這個環保袋跟我生活了大半年,歷盡風吹雨打,伴我踏遍了每個角落。今天,我終於要跟它告別了。我把它和一些物資轉贈給這群背包新手,還望你們能好好待它吧!

 

的確,我為著自己經常一個人上路,路途上遇到了太多奇人怪事而覺沒趣,如沒這些「一個人」的經歷,恐怕我又無這麼多奇遇,自己亦無這些成長與經歷吧?回想這一年的點點滴滴,我的確不時遇上了很多好朋友,也交到了不少知心好友,總算不至於全年皆「獨行我路」,也不算太孤獨吧?

 

離開時,我由衷地這班萍水相逢的「新人」說:「祝你們好運吧,餘下的一兩年,最重要玩得開心、無悔!」

 

近十位「學徒」站在門前跟我送別,雖然跟他們只認識了一晚,一下子我都感動得雙眼通紅。

 

前往機場的路上,我和小鈞及阿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,我不單不捨得這段關係,更不捨得這360天的旅程就此終結。這一刻,我很想靜靜地渡過在澳洲的最後時光。

 

在離境大堂外,小鈞和阿華各自給我擁抱,小鈞如常地柔聲說:「謝謝你讓我們參加這個旅行團,這兩星期我真的過得好開心!」

 

阿華續說:「我一定不會忘記你追帳篷的那個樣子,超搞笑又超帥!」

 

「哈哈,那一夜真的超難忘呀!好啦,我也謝謝你們給我的回憶,你們是我在澳洲最後見的朋友呀!」我把車上的行李全搬下來:「對了,謝謝帶我來機場。」

 

阿華揮揮手說:「沒關係啦,一場朋友,幫得了就幫,反正我們沒事做。」

 

小鈞看到我的行李:「嘩,你一個人拿那麼多行李,還走了大半個澳洲,好厲害呀!」

 

這一年來,我背著一個背包及一個側袋,一手行李喼(由於行李輪子壞了,故上斜時要放在一起推)、一手油鹽醬米,就是生存的一切。想把一生的習慣背在身上,大抵要經歷過一趟長途旅行,才知道你的生命有甚麼需要。

 

「這不算太多啦!」

 

阿華笑說:「其實我們應該比他多啦,只是我們沒有移動過,哈哈!」

 

小鈞呆呆地問:「對嗎?」

 

阿華問:「那你想去哪裡嗎?像Jacky般跑來跑去,你就知道行李可多了!」

別人覺得我不斷移動很厲害,其實,這合共四十公斤的行李絕對是個沉重的負擔,一個人背負著這一切絕不簡單。

 

我看著這對小情人的打情罵俏覺得很有趣,但也得是離開的時候了。

 

「好啦,我要走了...有機會在香港或者台灣一起玩吧!」

 

小鈞說:「好呀,也找阿輝、阿浩、Rose一起過來,我們一起環台!」

 

小鈞出自肺腑之言,這刻我不願再想她是否只屬客套話:「那你們也要找阿Fi跟阿明呀,我們再八個人上路!」

 

「那約定啦!」

 

小鈞和阿華離開後,我沒有馬上轉身走進機場,反默默地看著他們的車子離開。我如釋重負。真的,我很怕剛才會禁不住落淚。

 

這一年經歷過無數次分離,我深知哪些離別是真正的永別,也知道有些離別只屬暫別。我不想去猜這對小情人跟我將是「永別」還是「暫別」,他們來澳不久,我只是他們旅途上的其中一次「惜別」,或許,他們有天都跟我一樣,習慣了別離,漸漸忘記了曾在旅途初段,跟我這位旅伴作過一次分別。

 

唉,別想太多。

 

2012年10月30日,我在Perth的機場上,拿到了背包客口中的「畢業證書」,一張前往新加坡的機票,在澳洲這片樂土待了360天,我終於要離開了。

 

這一年,乘飛機的次數不多,卻不如這一次般沉重。

 

我甚至幻想客機延誤,要我多待澳洲一天也沒關係,我不想就此離開。

 

我坐在候機室內,這一年的回憶不斷閃過腦海,轉轉折折、有驚無險,總算完成了我的環澳夢,來到真正的終點站。

 

這一刻,我翻著手機,很多澳洲認識的朋友均向我道別,香港的朋友則「贈興」地歡迎我回港,被他們弄得又哭又笑。雖然,最後我還是一人回家,這些送別語卻印證了,我在澳洲認識了很多很好的朋友。

 

我很想告訴晴晴這個消息,卻不知如何說好。無意識下,我打開了她的Facebook,看見她終於在Sydney Darling Harbor,看到了那場她期待已久的煙花。我完成了一個夢,她也完成了自己一個夢。她在照片下寫:「估唔到睇煙花竟然有鬼仔撩,但點解唔係靚仔呀? =( 」

 

我看到晴晴這句句子,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,關上了電話。

 

有天吧,有天你會找到的。

 

飛機終於飛離跑道,Perth的夜空不算璀璨,我看不到萬家燈火的美景,只看著這片美好的土地,跟我漸行漸遠,成了我離開前的最後一個景色,我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下來。

 

假如我此生有幸成家,我會跟我兒女甚至孫子說,23歲那年,我渡過了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年,我將永遠永遠,好好回味。

 

我不知道將來的路會怎樣走,最少,我此生都可以自豪地說,這是我一生做得最對的一個決定,我一生無悔。

再見了,澳洲,我永遠愛你。有緣,一定會再見。

 

<完>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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