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辛丹斯電影節:再見魅了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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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文片名:A Ghost Story

a ghost story

近年Sundance影展愈做愈好,雖然未必每部作品都如意料般理想,每年都總有一兩部跑出,廣為影迷津津樂道,這一年的代表就肯定是於美國已評價極高的《再見魅了緣》。這是一個極簡單的故事,講述一個鬼魂念念不忘人間妻子,在彌留過程中的「鬼魂成長故事」。電影的英文片名《A Ghost Story》言簡意賅,但這絕非一部恐怖電影,直譯或為「一隻鬼的故事」,而中文片名可能會令你誤會這是另一部《人鬼情未了》,但這隨時不能稱得上是一部愛情故事,愛情線只佔了極少部份,談的卻是更具哲學性的問題,是生命、是時間的流動、是人生的意義、是執著、是放下,說起來感覺竟有點像《生命樹》的人情,又像《天煞異降》的命運輪迴。一如近期的《媽媽!》,假如你要一個有完整起承轉合、情理兼備的故事,本片絕不適合你,反是一個需要細嚼、思考的故事,而畫面與配樂更幫了極大的忙。誠言,全片對白不多,片初也偶有冗長,但當男主角變成了鬼,從不同的家庭看人間百態、體驗時間的流動、時空的輪迴,好感馬上大增。全片用上最精鍊的電影語言,把每一格畫面化作詩意十足的鏡頭,輕輕幾筆道盡人間千百載。此生或緣盡,然則感情難以忘懷念念不忘未必有迴響,。有天明白放過你是放過自己,一刻看通原來輕鬆豁然開朗。別時刻太執著,做人做鬼亦如是,結局於情感上震撼得來,更帶淡淡哀愁。

 

 

C與M兩夫婦一直過著簡單的生活,某天C遇上交通意外身亡,留下M獨守空房。對妻子念念不忘的C化成鬼魂,默默守護著妻子。可是,他們從此天人永隔,C只能看著屬於自己的女人、房屋、生活逐漸瓦解。時空不斷流動,同一個地方不斷人來人往,但C對M的思念從沒改變,他不願放手,留戀人間,直至遙遠的未來...

 

 

一如《媽媽!》,這是一部不能用某個類型去界定的題材。片初或偶有一絲恐怖,亦帶點點浪漫的哀愁,可能還會是個界乎於靈異與愛情之間的題材。有一刻淒楚動人,也真有點像同類的「人鬼戀」故事,惟導演David Lowery沒意欲把故事搞得太俗套或陳腔濫調,談的縱是有情,卻沒把這份「情」喧之於口,轉移談個涉及到人生與執念的故事。

 

 

躲在床單下的「鬼」,其實一點也不恐怖,甚至某程度上帶點可愛,在導演的世界觀中,這裡並不單單有一隻鬼,而是一個「眾鬼共存」的平行時空。這些「鬼」並不如恐怖電影中的惡形惡相,他們彌留人間都是因為放不開的執念。男主角所化身的「鬼」一直對愛妻念念不忘,不願放手是他很想知道妻子留下了甚麼信息。可是,這份執念纏擾無數個年頭還放不開,他開始都迷失了在此的意義,最後如「鄰居女鬼」般,自覺自己在等一個人,但已經忘記了自己在等誰。我很欣賞這個故事沒有如同類電影般,以呼天哭地的搶叫大放催淚彈,更絕大部份時間都沒有對白,可是,當我們看著這些「鬼」,卻仍被他們的情感深深感動;即使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,仍是無聲勝有聲,觸動內心深處。

 

 

故事從一記愛情線,再延伸至更寬廣的時間、生死議題,是入場前完全始料不及的好感。劇本不單是談及每個人的情感的執念,也藉此牽涉到更寬廣的議題:到底人為何而生、為何而活?像男主角所演的「鬼」,默默守候著愛人,還是如女主角(及那位古代小女孩)般,希望人生在世匆匆幾十載,也在世上留下點甚麼、等到些甚麼?偏偏,這一點「甚麼」,或許你窮一生精力都未必能找到。哪管你做到傳誦千古的偉人,或許你的作品、你的事蹟在未來某年某月某日能為誰帶來了些微的影響或悸動,但他這個「人」的本質、在世上的關係已沒有誰能記住。無論在過去與未來,哪管是人或鬼,生於世上緣來緣去,也不過是一顆微小的塵埃,他朝一日塵歸塵土歸土,還是輕若如風。生生不息,無限輪迴,正正因為時間的流動是多快、人生在世又何苦太執著太痛苦?

如是者,「時間」在片中是一個很重要的議題,也更見導演的高章。片中往往在同一場景,甚至同一鏡頭中,刻劃了幾個不同的時空,簡潔地道盡了時間的流逝有多快。在「鬼」的時空中,時間是永恆的,但在「人」的時空中,轉眼間已經千百載。這些巧妙的電影語言幾乎不著痕跡,為電影大大提高了可觀性。全片對白不多,除了鏡頭之外,就得靠配樂來推進劇情,刻劃起來完全融情入景,為一個帶點悲涼的故事增添了幾分哀怨纏綿。

 

 

不過,本片是否能達至「神作」地步?我覺得還有一段距離。的確,故事明顯是一部超低成本的製作,惟初段似乎偶有導演賣弄的成份,如床上纏綿及「吃批」的長鏡頭,明顯過於冗長且缺乏應有作用。這個簡單的故事雖說是跨越了多個時空,過程仍可作刪減,無需把每個家庭都拍得太仔細入微。

 

 

總的而言,《再見魅了緣》縱或難稱是「神作」,仍是一部水準極高的作品。表面是段「人鬼戀」,背後卻是談一個充滿哲學的故事,人到底是否為執念而活?隨時間的流逝、百年歸老後又會留下了甚麼?故事未必如一般電影般有盡起承轉合,卻非如想像般難以入口;借一個綣戀人間的鬼魂,道盡時間的流逝、執著與放手。或許一時三刻未必能觸動到你,事後回想若能找到自己的位置,自會愈想愈喜歡。
Rating:4/ 5

 

即將有兩場分享會舉行,期待您的參與!
11月18日(星期六)15:00-16:00: goo.gl/J9QdB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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