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跑線:若求學只為求分數,那麼活著又是為了追求甚麼?

英文片名:Hindi Mediu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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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印度電影在內地多番票房報捷,令其引入印度電影配額數量大增,繼《打死不離歌星夢》後又有這部《起跑線》。有讀者朋友為著本片沒有在香港上映而覺可惜,但看畢全片,似乎通俗性真不及近年香港上映的多部印度電影,若連那些作品都難吸引觀眾入場,也相信香港觀眾很難有興趣坐下來看一個談印度教育制度的故事;撇除市場商業考量,這亦是一部不俗的作品。故事講述兩位「怪獸家長」為要女兒入讀名校,不惜「扮鬼扮馬」,充作窮人騙取學校資源,卻在窮民生活中學會了快樂的意義、平淡就是福。個人覺得電影的前後半段風格有點相違,畢竟前半段大力批判教育制度,後段卻諷刺著中產階層的虛偽無道,兩個方向各有優劣,拼在一起就總覺格格不入。獨論故事的末段,描述兩個怪獸家長的成長,從生活體驗中明白到貧窮不是罪,求學也不止要求分數,身教比書本上的知識、一張「沙紙」更重要,再連同始料不及的人性抉擇,為結局增添了幾分感人色彩。

 

 

Raj與Mita兩夫婦雖身為商人,即使有財有勢仍不能把女兒擠進名校讀書,更被各種古靈精怪的補習班弄得生活一團糟。某天,他們發現政府每年會分發25%私立學額予窮人,便決定裝個窮人去騙取學額。起初,他們只把這段生活當作是一場戲來演,卻漸漸從貧民區生活中學會了人性的美善、各種生活的智慧,但紙卻包不住火,他們的計劃終得也被揭穿...

 

 

本片不單在印度當地叫好叫座,更於當地Filmfare Award擊敗了《打死不離歌星夢》奪得最佳電影殊榮。故事取材自一個中產家庭為女兒求學校的過程,以嬉笑怒罵形式批判當地的教育制度,人人都只會媚外、見錢眼看(這也有點像香港的情況),而女兒即使生於中產家庭,早已「贏在起跑線」「上」,偏偏這些中產家庭老早就已「贏在起跑線」「前」,他們後天也難以補救,看盡教育制度的光怪陸離。一對夫婦四出「撲學校」、上各類奇奇怪怪的學前輔導班,甚至「充大頭鬼」去裝作自己英語水平極高,繼而鬧出了不少笑話。

妻子本是一位「怪獸家長」,而丈夫則是一位市井的商人,這個設定令二人不時帶點爭執,也從丈夫幽默的言行中道出不少精警對白,套諸在香港的教育制度中也適合不過。

 

 

嬉笑怒罵的情節確帶來了不少喜劇位,但相關情節鋪排太長,令中段略感冗長,也難以看出故事的重心。或許,這是印度電影過份細意鋪排的通病(如片首描述男女主角相遇就與主線完全無關),令全片難成神作之列,亦與末段點題的風格各異,若把前段略作刪減,效果或會較佳。

 

 

因此,可說是末段成功扭轉了劇情發展。不難料到,他們來到了貧民區生活後,開始領會到平淡是福、窮人也不是罪、印度人不懂英語也別看不起人的道理,繼而良心發現之類鋪排。我最喜歡倒兩位主角在貧民區內學會的生活智慧、漸與其他街坊「打成一片」,雙方也從滿身銅臭、「錢是萬能」的形象中變得更為貼地。

滿以為故事就此俗套地來個良心發現,怎料竟安排了一個深刻的人性抉擇、涉及到命運輪迴的轉折位,讓男主角更深刻體會到自己行為的卑劣;有錢人或有許多可能性,偏偏身為窮人就只能單靠運氣、聽天由命。突如其來的轉折位完全把觀眾殺個措手不及,男主角的良心發現、中產與窮人關係之間的逆轉,更令不少觀眾感動落淚。雖然,重頭戲猛烈地批判中產階層的產偽、怪獸家長的荒謬,拍來帶點說教色彩,卻得承認在這個轉折後,收筆確為觀眾帶來了另一高潮位,比前大半段嬉笑怒罵的情節來得更觸動人心。能夠贏在起跑線上並不重要,最重要是身教,才能讓下一代成為更好的人,比再多不設實際的興趣班、再耀目的學位來得更重要。

 

 

香港觀眾或只會認識「印度劉華」Aamir Khan,但男主角Irrfan Khan同樣頗具名氣,甚至在荷里活大片如《侏羅紀世界》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也能看到他的蹤影。於此作演一個市井的商家,被妻子影響作出違背良心的事,繼而良心發現,整個角色演來極具層次感,既有喜劇發揮也有不少感人位,末段更具壓場感的霸氣,難怪也憑本片奪得了影帝殊榮。

 

 

相信《起跑線》在香港上映的機會較微,但有機會看的話,還是一部不俗的作品。雖然前後兩段風格與調子各異,組合起來還有不俗的娛樂性,從前段的幽默諷刺情節,到末段的濃烈人情味,再配個始料不及的人性抉擇位,似乎無論是印度或香港的社會都適合不過:在這個拜金社會中,到底教育著重的是甚麼?我們活著所追求的又是甚麼?
Rating:75/ 100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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