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屠絕路:世界已夠狂,我要比它狂!

英文片名:Mandy

mandy

近年成了新一代爛片王的Nicholas Cage據說因為私人問題、理財不善,濫拍大量劣作,已經成了爛片的保證,幾乎已沒有任何主流片商找他演出,演出大量只作影碟或串流市場的作品,卻讓他殺出了一條新血路。因其電影夠爛,成了小眾影迷甚至午夜場的「朝聖」典範。只是,看見一個影帝、曾為A級大製作賣座保證的演員淪落至此,也真帶點慘不忍睹。

直至新作《狂屠絕路》上映,竟然獲得一致好評——是真真正正的「好評」,更為媒體形容為近年獨立恐怖電影再現生機重要作品之一。故事極為簡單,就是描述男主角的妻子被邪教殺害,他繼而作出大報復。這只不過是一個「框架」,可有可無。香港譯名也恰巧跟新版《殺人不分左右》(The Last House on the Left)的中文譯名《狂徒末路》相近,未知是否有心,兩片也是談個瘋狂的復仇故事,故事「框架」也不過是個「框架」,重點還是連場復仇戲。不過,本片卻不如該片般色情血腥暴力兼有之,對於恐怖片迷而言,血腥鏡頭極為「小兒科」,令人著迷卻是片中的氣氛。全片彌漫著一種頹廢、絕望、陰暗、迷幻的調子,畫面若非黑暗就是偏紅色調,再加上令人不安的配樂,效果更帶末日的景像,就是叫人情緒不安。恐怖場面不多,而前段大量喋喋不休、有如夢囈般的對白,也肯定非人人受得來。這些節奏完全與一部主流電影相違,其詭異迷離的風格卻又為人津津樂道,尤其當中的迷幻影像,女主角與邪教教主仿為一體的效果,簡直寫下影史上一個經典的鏡頭了。

Red與Mandy居於與世隔絕的森林內,二人過著最簡單的生活。某天,Mandy被路過的邪教教主看上,入屋把她綁走,更於Red面前殺害。大難不死的Red悲慟莫名,決心以牙還牙,將邪教成員一網打盡...

這相信是一部好者愈好、惡者愈惡的電影,若接受不來,相信還未夠三十分鐘已中途離場。若抱恐怖片心態來看,那些邪教甚至疑似怪物的效果實叫人不寒而慄,而末段的報復場面也有一定的血腥,可談到一部主流恐怖片,或是血肉橫飛的虐殺片,本片可說是超小兒科,不難看出在製作成本有限下,大量血腥特技都被抹去,只以暗場或意象交代,欲求觀能刺激的觀眾或會失望。

或許,你誤以為會看部「有內容」的恐怖片,再用理性角度來解讀,也會覺得不是味兒。於電影初段,男女主角花了漫長時間在聊天,以至女主角的過去種種,繼而又跑出一群邪教,大談反基督及種種宗教符號。或許,你都會被劇情所感染,有一刻嘗試認真地去跟隨劇情,卻會發現漸漸失焦,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片末的殺戮場面作鋪墊,幾乎是可有可無。且看同與Nicolas Cage一樣因失意而濫拍的Keanu Reeves,可於《殺神John Wick》系列因為「Just a fxxking dog」而大開殺界,本片相對而言真是解釋過多了。

若從玩鏡頭、玩風格的電影去看,則可說本片或能成Cult片經典,即使談不上這是一部「神片」,也會為片中的畫面所著迷。這是導演Panos Cosmatos的第二部長片,其對氣氛營造、角色行為的渲染卻有著出色的功架。先別去深究片中到底是一個甚麼世界、身處何等的年代,卻用顏色與環境氛圍告知,這是一個有如末日、幾乎身在煉獄般的絕望世界。昏紅、陰暗的畫面,就觀影體驗而言可能有點難受,卻無需讓觀眾自行幻想,單靠大膽的色調,直截了當告知角色們身處一個何等環境。

一眾邪教成員終日沉醉於毒品與性愛當中,這種極為頹廢的感覺、濫藥後的視點,也同樣透過迷離的畫面與出神入化剪接,為觀眾帶來了一場奇幻的觀影之旅。邪教教主與女主角的漫長對話,你又許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廢話,但定必為那個疑幻疑真的「二合為一」鏡頭而著迷。哪管你再全神貫注、金睛火眼,都未必能看出這到底是靠剪接,還是電腦特技得來,成功營造了一個最迷幻、最美麗的畫面來。到了末段連男主角也「上電」後,視點同樣夠瘋狂,片尾男主角所看見的幻象,悲情中卻化作一絲溫柔,從這一切畫面中,成功創一番全新視野,以影像來震懾觀眾。

作為一部有能成為新一代Cult片王的作品,即使恐怖場面與血腥力度不如預期,仍安排了大量極堪玩味的情節。無論是「電鋸戰」還是「徒手爆頭」,再配上Nicolas Cage的「跳掣」式瘋狂演出(他的「跳掣」演出終於大派用場),已肯定會讓小眾影迷大呼過癮。男主角不獨是要瘋狂對瘋狂,對方用上邪教武器,他也有如聖戰式武器作反攻。若覺血腥特技不夠過癮,男主角的造型設計與裝備就玩味極濃:化身成復仇戰士的形象,無需誇張的化妝,已能達到所需。你或覺得男主角的武器「得個樣」,最後倒真的完美運用,隨時將成影迷的收藏品。全片沒有表明時代背景,但明顯作出了大量八十年代恐怖片、低成本作品的借鏡,好此道者還是會會心微笑。

且看Nicolas Cage近年的水準,你或很難想像他曾為影帝、也曾為商業片的賣座片王。若無風格化的鏡頭助陣,他還是保持其一貫的「跳掣式」演出,無論是面對愛人死後在廁所的嚎叫,或是片末哭笑不分的模樣,都足能成為meme或gif的「潛力圖」。不過,他一貫「跳掣」演出卻成了一大優勢。沒有Nicolas Cage這些極致狂野的標誌,這位復仇戰士的暴戾狂野、絕望痛苦就難以傳神展現,發展至末段可堪是失控的行徑,實非每位演員可駕馭得來。獨是Nicolas Cage,無需多餘的對白,將角色的「狂」推向巔峰。

真心,《狂屠絕路》非為每位觀眾可接受得來,格調偏鋒、節奏緩慢、影像大膽、情節跳脫,對於習慣了主流電影觀能刺激的觀眾,可能會大呼沒趣,甚至還未到一半便中途離場,而全片多此一舉的劇本框架可有可無,也是不爭的事實。可是,若有心去欣賞一部偏門、玩味濃郁、充滿個人風格的恐怖片,大量迷幻的鏡頭、出神入化的剪接效果真叫人津津樂道。近年貴為「爛片保證」的Nicolas Cage,其獨門的跳掣式「方法演技」,於本片終能大派用場,不再淪為恥笑之列。或許,他從此路線走下去,有天可以「咸魚翻生」吧。
Rating:80/ 1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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