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親不相愛:一個悲劇的輪迴

英文片名:Loveless

Loveless

父母離異對小孩影響有多大?這個題材或給無數電影用過,可在俄羅斯導演Andrey Zvyagintsev眼中,卻沒有拍成陳腔濫調的肥皂劇,反是冷靜地看著一件成年人眼中看似無所謂的小事,背後會牽連到甚麼程度的悲劇。本片同時入圍了奧斯卡「最佳外語片」最後五強,誠言拍足兩個多小時真有點冗長,論戲味亦不如《神奇女郎》《夢鹿情緣》,惟其細膩筆觸倒又能讓觀眾投入片中冷酷的情味、對於兩位家長的性格刻劃尤其細膩。入題幾乎架空了這位小孩子,就是看著二人「各自各搵食」,從中已滲出他們彼此的性格、對愛情及家庭的觀念,繼而悲劇發生以後,觀眾看著這對冷漠的夫婦,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一點感情。導演亦聰明從不少細節上,道出兩位家長各異的價值觀(父親於全片幾乎沒有一點感情起伏),劇情時而分開兩個不同視點、時而把他們聚焦一起,從不同事件去剖析兩位家長的內心世界,再由一宗「搵仔」的案情貫穿。到頭來,兒子似是一條副線,從敘事角度來看,這部《雙親不相愛》較像談一對夫妻的人物故事;冷峻的開放式結局告訴觀眾,悲劇或會無限輪迴,沒有誰對誰錯,畢竟這對夫婦到頭來愛得是自己。

 

Zhenya與Boris正在辦理離婚,二人各自都有另一半,一個家庭快將崩潰卻從沒有認真看待,想不到兒子Alyosha已經抵受不了二人的戾氣。某天,Alyosha離奇失蹤,才讓這對夫婦被迫聚首一堂四出尋找兒子,可二人本身意見分歧,連價值觀都有異,二人這才發覺,原來一直沒有好好認識過兒子,連他的私生活都一無所知...

 

 

對比起其他幾部「最佳外語片」提名電影,本片確實略遜一籌,以此簡單的故事拍足兩個多小時,誠言中段「尋子」情節確實拖拉冗長,不斷重覆又重覆,把之刪減一大截也沒有影響。若全片片長約100分鐘,相信劇力或會遞增,好感亦會提升。與其對焦在「尋子」的情節上,描述兩夫婦的感情線才更覺細膩可觀。

 

 


當兩夫婦忙著「各自各搵食」時,似乎已忘了兒子的存在,而電影也為觀眾帶來了這個效果,我們一下子都忘了「兒子」這位角色 

譯名為《雙親不相愛》,打從片初已道盡了這個題旨。即使從海報、劇照等等上,都似是以小孩子作重點,但原來他的出場時間不足五分鐘,在觀眾的視點中,這個家庭內極其量曾有這位兒子出現過。於電影角度上,他只是個「客串」的角色;於這對「癡男怨女」中,他仿佛就是生活的點綴,諷刺在,這竟是他們的兒子。導演作了一個很大膽的手法,甫開場便分開了兩位角色「各自各搵食」的鋪排,原來兩人非但沒有相愛,更在外頭有另一半,甚至,幾乎一開始大家就沒有相愛過,唯獨遇上了新情人,才懂得「愛」是何物--從他們的口中是這樣說。若觀眾遲了入場,隨時以為這是一部甜蜜的愛情片,是兩個主角之間的愛情故事,然後,我們才突然記起:對了,他們的兒子確實存在過,他也是主角之一。

 

 


在兒子出現的幾場戲中,輕輕幾筆已感受到身處這個家有多痛苦 

如前文所述,兒子的存在(或失蹤)只不過是故事入題、為這個混亂的家庭作個背景。因著兒子失蹤,才讓這兩夫婦被迫聚首一堂,明明理應是一件大事,他們或不著緊、或對兒子的背景一無所知。如是者,鏡頭又再次聚焦在這兩夫婦身上。從他們與情人的對話可以看出,丈夫本身並不喜歡小孩子,也不願意去負責任,而妻子甚至未曾嘗過愛情,胡里胡塗懷孕,又沒有仔細考量過便結婚。故事並非要探討兒子到底為什麼失蹤,反是要描述這對冷漠夫婦的關係(甚至他們的上一代亦然),在這個背景下,兒子在這個環境下誕生,這頭「家」似乎注定是悲劇收場。

這不難想像是個開放式結局,更深刻的是劇情描述了二人多年後的生活,縱各有新歡,生活依然如故,仿佛悲劇終有一天還會輪迴;冷峻的畫面下,兒子是生是死已沒有人在意,這兩夫婦還是不懂去愛、不懂如何去跟別人相處。在此也得一讚全片冷峻的鏡頭讓電影仿佛抽離了一切感情,首尾呼應的兩個鏡頭如預視了這收場,亦能讓觀眾冷靜一下--有趣的是,這雪地一景之美,仿如「提名對手」《夢鹿情緣》相呼應。

 

 

因此,《雙親不相愛》絕對是一部沉重的悲劇,再加上電影拍得頗為冗長、節奏緩慢,入場前得有心理準備。表面看似是談小孩子怎樣看這對「雙親不相愛」,實則卻是描述兩夫婦的私生活。沒有流於過份戲劇性的轉折,冷靜地看著他們對兒子、對愛情、對生活、對家庭的態度,細膩的人物刻劃是全片最可觀一環。到最後,兒子為何失蹤已不重要,似乎是這個悲劇將會繼續輪迴,錯不在誰,只是這兩人根本不懂如何去愛。
Rating:80/ 100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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