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壓槽:一個荒謬無稽的葛咸城

英文片名:The Troug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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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家輝執導的兩部前作《盂蘭神功》《陀地驅魔人》,以靈異鬼怪的角度為他打入導演之列,叫好卻不叫座。平心而論,兩片誠非佳作,但以新導演而言,還算有板有眼,尤其是《陀》片不談最後十分鐘還是不俗的娛樂作品。這部《低壓槽》卻未映先見劣評,不單在內地「五一檔」上映也票房「仆直」,不及同期的幾部作品,連帶口碑都一致見底。故事講述一個臥底探員在九反之地執行任務的故事,周旋於不同罪犯中,最後迷失自我。這完全是最典型的港產黑白題材,照理「正正常常」的拍都很難會讓觀眾失望,怎料竟是如斯難看,即使有心理準備,都很難想像可以有多差劣。由張家輝自編自導自演,在劇本上已出了極大問題,大抵他想呈現一個複雜糾結的犯罪世界,礙於角色與劇情發展極其薄弱下,只覺劇情雜亂無章,有感只想找一班好朋友出來客串而已。劇情以九反犯罪之城為背景,卻有感如像《蝙蝠俠:黑夜之神》中的葛咸城,甚至連一眾角色都能夠找到身影,因為角色設計過度無稽,出來的效果卻如同《蝙蝠俠與羅賓》。影像方面也想跟《罪惡城》借鏡,惟在調色與CG效果強差人意下,仿如動畫式的畫面簡直是華語特技的大倒退,輔以一堆可謂「九唔搭八」的劇情,讓不少觀眾中途離場。假如有耐性觀看下去,末段如像徹底放棄情理的鋪排,不乏《天機:富春山居圖》或《驚心破》式猛烈恥笑位,以「觀爛潮」的心態入場,確能獲取不少歡樂笑聲。

 

 

在一個稱作「孤城」的城市,城市內充滿著無窮罪案,警隊內部亦貪污成風,正義仿佛已不存在社會之內。于秋身為警方臥底多年,執行多個任務後,開始分不清是非黑白。某次,他執行一次臥底任務,矛頭竟是要對付「孤城」幕後的終極惡魔「老闆」。調查過程中,于秋看似很接近「老闆」,卻不斷陷入「老闆」的圈套中...

 

 

從宣傳上來看,本片的「卡士」也真星光煜煜,大抵都是張家輝曾經合作過的演員,無論是電視台或電影,可劇情為求安排這些演員出場,不惜大搞無厘頭的支節,而這些演員也真的「為客串而客串」,出場後要不突兀地離場(或本身存在已夠突兀)就是離奇「戰死」。像片初執行的兩個任務,其實與劇情主線毫無關係,惟張家輝竟然樂此不彼地大肆鋪排,大搞重型動作場面,到最後竟然重心志不在此?

 

 


欲呈現一個無法無天的犯罪世界,在無力的角色設定下,只淪為了觀眾的笑柄 

作為原創故事,張家輝也野心極大地呈現了一個不存在的世界「孤城」(但同時又有現實世界的非州、日本、泰國),這個城市仿如被世遺棄、沒有秩序可言,隨街殺人亦可,就連警察都多是「黑警」。這是一個完全沒有希望的都市,而當中所呈現的陰謀論、對社會的觀點,相信不少觀眾也能找到代入的位置,但看著看著就覺得似曾相識,根本就是《黑夜之神》的變奏。「孤城」就是「葛咸城」、大反派「老闆」不按常規出牌、與主角「識英雄重英雄」本就是Joker的變奏、上司「阿占」企圖在「黑警」中保持清白,不就帶有Gordon的影子?還有幕後的武器專家亦與Fox相像(大廈逃亡一段如同搬字過紙),最後陷於善惡難分矛盾、仿如兩個身份的「于秋」,豈不是正正蝙蝠俠本人?

或許是我想得太多,在觀影時不斷想起《黑夜之神》,也真影響了觀影的雅興,但撇除這個念頭,本片所呈現的世界觀與人物也叫人混亂,當中尤其對于秋一角大為不解。劇本想描述他是一個陷於複雜情緒的角色,偏偏這位主角就完全演不了那位背負著有唏噓過去的人,安插他驅走猛獸、半空跳傘的自虐「放逐」過程更令電影還未入正題先大扣分數。故事描述他陷於黑白兩道的迷失過程,先別說完全比不上數之不盡的港產臥底題材,他的臥底任務往往不足十數分鐘便完結,更難鋪排他如何走向那位所謂的「幕後大Boss」。「幕後大Boss」竟然到了後半段才出場,意圖為觀眾來個轉折位,卻只覺劇情急轉直下,比前段來得到更失控。劇本既想談一個「正義」與「罪惡」之間的故事,又想描述黑白兩道之間曖昧不清的關係,惟有關情節描述得「太曖昧」,反而為觀眾帶來大量恥笑味極濃的情節,就如終極「講數」竟然「講到上半空」(打破了慣常「天台」的格局),最後有如變成了曖昧的愛情片,可真看得滿腦子「黑人問號」。

 

 

說起恥笑味濃的情節,本片也真有夠「開心歡樂」。一如《天機:富春山居圖》、《瘟泉》《風暴》、《驚心破》等等帶動了「觀爛潮」的奇片,本片用作「觀爛」的心態來看亦夠笑料百出。前半段不乏具份量的串星,即使無緣無故「攬炒」也不致無稽,怎料劇情愈來愈失控。

先不談特技效果有多劣(稍後會再談),中段一場「飛車」已夠誇張失實,再加個「無厘頭愛上飛車的癲妹」,突然與張家輝一起「自爆身世」(竟然樂此不彼足本「自爆」兩次),突兀與爆笑度可真能與《殺人犯》相比。全片安排了大量動作場面,可這些動作場面往往在「極認真」的情況下製造了「哈碌」笑料,如在馬路槍戰竟沒有看清交通情況、在窄巷追逐竟然「唔睇路」,還有在跟蹤別人時突然嚎哭被發現,一一獲取了哄堂恥笑聲。明明這是一部警匪動作片,張家輝卻在片中演得有如部文藝大悲劇般,出現了大量生硬肉麻、完全不配劇情的對白,看得毛骨悚然,更別說與上司之間帶點「基情」的場面(何炅每次仿如通宵一星期沒睡的演繹,當可堪稱年度最「神(奇)」演出),全均慘不忍睹。假如觀眾不抱「觀爛」的心態來看,簡直在挑戰自己的忍耐極限。

 

 


部份動作場面的凌厲影像,或是片中唯一能稱讚的地方 

說到視覺效果,就更是電影的致命傷。張家輝在兩部前作駕馭場面、視覺特效都沒有太失手,惟此作用上了過多無謂誇張的視覺特效,想如《罪惡城》般打造一個疑幻疑真、充滿格調的黑色世界。可是,全片在過多視覺特效下,畫面非但連《罪惡城》一半都及不上,更覺非常失真,無論是中段一場飛車,還是主角無厘頭跳傘的情節,可說是比動畫更失真。大量離經叛道、有違物理的動作場面,亦帶來了個個恥笑位。片中所呈現的黑色世界,效果比實景來得更難看,而電影為求對「孤城」呈現更強烈的世界觀,甚至連自殺森林都出現其中,惟誇張的視覺效果同樣令人失笑。

 

 

全片出現了大量耍帥賣弄的情節,雖然誇張得離奇,部份場面確實拍出了不俗的美感。像片中洗衣房的打鬥、廚房與電腦機房的槍戰,從慢鏡至視覺特效,確具富美感的畫面,只可惜曇花一現,其餘都只見張家輝在極度自戀下的反效果。

 

 


張家輝於片中過度自戀的演出,成了全片的致命傷 

張家輝老早在林超賢的幾部電影中,已證明了自己是個莊諧並重的演員,更把他推向了事業高峰。可惜,待他自導自演的作品,每每都是演滿懷心事的悲劇角色,此作縱是自編自導自演,卻沒有為自己安排可堪發揮的角色,反如像個無形兼無神的浪子四處走,可真敗了自己近年保持的亮麗成績表,只能說是野心太大。如前文所言,何炅於片中仿如從沒睡醒般的呆滯狀態,幾乎所有有他的戲份都為觀眾帶來了廁所位,而他超乎常人的下場,卻沒有為角色帶來一絲轉折,大抵可與《奇異博士》一起受訓。至於觀眾熟識的角色如張繼聰、林雪、元華、苗橋偉等等全均曇花一現,把「為客串而客串」完美演繹。

 

 

若抱著「觀爛」的心態入場,《低壓槽》或不會令你失望。荒謬的劇情、無稽的轉折、造作的對白、反智的動作場面,一一為觀眾帶來源源不絕的恥笑聲,以至末段幾乎放棄了劇本與角色塑造的方式,更讓電影陷於失控邊緣。若「認真」來看,全片除了某些動作場面拍出了不俗的暴力美學與美感外,幾乎沒有任何位置值得讚譽,完全是一部不倫不類的失敗之作。若你對《盂蘭神功》與《陀地驅魔人》嗤之以鼻,本片隨時令你中途離場。
Rating:10/ 100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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