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度殺人:是枝裕和的第三度失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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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文片名:The Third Murder

第三度殺人

是枝裕和曾是我很喜歡的一位導演,從《誰知赤子心》到《援膠女郎》到幾年前的《誰調換了我的父親》,均一一是年度佳作,惟隨後作品《海街女孩日記》及《比海還深》個人覺得略為過譽,尤其前者更覺是失望,來到《第三度殺人》,還不能挽回我對他的好感。故事以懸疑故事為主調,殺人犯是誰開場早就揭露,但背後抽絲剝繭調查的,則是他的動機何在。誠言,看是枝裕和的電影,絕不能以同類密不透風節奏的同類題材視之,入場前不會期望來個局中有局再有局的震撼真相,也沒可能有連環緊扣的人物關係圖,到最後還是借一宗殺人案件去包裝背後的親情故事,繼而批判社會上只以有沒有罪去審視一個疑犯,卻從沒了解背後的種種,且透過律師一角的性格轉變來帶出這個主題。問題便來了,畢竟這並非是枝裕和最擅長的親情或社會議題,用上懸疑角度、幾場法庭戲來包裝,又得要連貫幾段親情戲,便來得顧此失彼,劇力極為薄弱,前大半段的入題更是冗長無味。早年他的作品最出色是利用細膩的人物描寫來鋪排整個故事,讓感情淡淡滲出,惟近作只以一貫緩慢空洞的調子去帶動劇情。此作亦不例外,片初所謂的伏線鋪排作用不大,真相其實亦非甚麼複雜的奇案,如非靠役所廣司的神級演技帶動全片,可觀性實比前兩作更低。

 

 

某個晚上在河邊發生了一場兇案,兇手三隅被捕後馬上承認了一切,並由辯護律師重盛作代表。重盛一向奉行打官司不問情由,最緊要是勝利,希望用各種方法來讓三隅逃過死刑,但三隅對案件的發展毫無感覺,在跟他相處的過程中,重盛開始懷疑三隅的殺人動機、背後到底有何秘密,甚至乎,三隅到底是否真有殺人?

 

 

如前文所述,哪管這是一部懸疑片、法庭片,有是枝裕和執導,大抵你都不能以同類電影視之。一如導演最常見的方向,故事借一眾人物角色,審視三個家庭的背景,而當中殺人犯與受害人女兒之間的微妙關係,也不失導演一貫的妙筆,幾回浪漫化的筆觸,更成就了悲劇味濃電影中最可觀的一環。

故事並非如近期《東方快車謀殺案》《死亡無限LOOP》般,要觀眾猜猜「誰是真兇」,兇手是誰昭然若揭,背後的動機為何,為甚麼置生死於不顧,對殺人過程輕描淡寫、輕鬆認罪,甚至不斷更改供辭,才是故事的重點所在。幕後的真相或不算特別震撼,卻能總算能解釋得案情的來龍去脈,而律師與兇手之間的關係逆轉,亦見是枝裕和的拿手好戲,不乏淡淡情味。當中律師一角從只為勝利,到開始領略「法律不外乎人情」,對未審先判、未看清真相前便有既定立場的不公義現象有所反思,亦為故事帶來了不俗的弦外之音。


是枝裕和把懸疑故事堅持以寫情為主,令前段累贅婆媽,大幅刪減也無礙

雖然末段甚至結局收結得妙,惟拍足超過兩小時,就明顯沒有需要。即使你入場不能期望是枝裕和把電影拍得緊張刺激、謎團連環緊扣,畢竟這也是一部懸疑格局的電影,前大半段繼續用上他近作冗長兼婆媽的方式敘事,讓故事看來呆板乏味,悶場連連,成功令在場出現陣陣鼻鼾聲。這些無謂與支節,即使導演要保持個人風格,相信也令許多為看懸疑片入場的觀眾滿腦子問號,只差在不及《愚行錄》般差劣。

故事既想製造懸念,同時又要滲入導演一貫對情的篇幅、對社會現象的批判,這些方向極端的議題混為一談卻難以湊合,也可見他不太擅長去駕馭這類題材。到最後,案情的真相談不上很「爆」,卻用了過多的篇幅來包裝,兇手犯案的真正動機,也真的過份故弄玄虛,對於幕後想帶動的議題,根本沒需要用上超過一小時來作鋪敘。從散場觀眾的反應來看,若普遍觀眾要一個明顯的答案、清晰的解讀,隨時會看得粗口橫飛,而就電影的本身效果來看,對於不諳導演是誰的觀眾而言,有此反應絕不出奇。


役所廣司一個鏡頭一個眼神已交足功課,影帝果然功架十足

哪管劇本再失望,一眾演員的出色演技,最少不會讓我看得昏昏欲睡,特別是役所廣司的演出。他的戲份不多,只是幾場法庭與監獄戲,卻演活了一個看似喪心病狂、對殺人麻木的殺人犯,同時又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好男人。他既具角色應有的狂,也有其應備的柔情,更不時一個鏡頭有盡喜怒哀樂,大部份時間單靠眼神與表情來演戲,壓場感十足,連福山雅治都比下去。對比起《追捕》,福山雅治演這類文戲還是較有發揮,但於役所廣司跟前,倒真被相形見絀。近期人氣急升的廣瀨鈴演受害人女孩一角,於這「男人戲」中脫穎而出,幾場感情戲真情流露,走上「一姐」之路不遠矣。

 

 

我知道不少觀眾很喜歡他的前兩作,個人而言覺得他繼《誰調換了我的父親》後已無佳作,來到本片更是再一次的失望,即使末段收結方式勉強能把失望度降低一點,仍難掩他敘事愈來愈累贅且婆媽的缺點,把一件簡單案情複雜化。幸好,幾位演技派的出色演技確為電影挽回不少分數,當中役所廣司不慍不火的神級演技,望能再為他帶來一堆演技獎吧。
Rating:55/ 100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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