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路上:你成了從前憧憬的那個大人嗎?

英文片名:On Happiness Road

幸福路上

《幸福路上》台灣口碑爆燈票房卻一般,更有人於網上掀起了推片運動,大力呼籲觀眾入場觀看,不期也對本片有所期待。誰知竟是比想像中更可觀,甚至隨時成了一部年度最愛,還望香港票房別太差。誤以為是訴說台灣本土情懷的成長故事,怎料竟是一個相信是亞洲人,尤其華人都會倍感共鳴的故事,再加上生活化的筆觸,道盡了成長過程中的種種無奈;即使非為台灣人,也總能夠在片中找到自己的位置,就在場所見,大部份觀眾均深受感動,哭成淚人。故事寫一位小女孩從童年走到成家立室的過程,訴說人生成長旅途的種種無奈與悲哀、慨嘆童年時憧憬的那個美好人生原來只是一場幻夢,藉此審視台灣近半世紀的社會發展。故事有著濃厚的台灣色彩,對於一些政治與社會議題,香港觀眾未必能完全明白,惟創作人聰明在從想表達的過去、販賣的集體回憶中,找出了不少每個人,或說是亞洲人、華人在成長路上必經的階段,無論是幾十年前還是現今社會,這些經歷都能夠有所共鳴。這類「集體回憶」的故事,近幾年台灣有大量同樣的真人電影,在此得一讚是本片的畫功未必算得上出神入化,卻成功在糅合了童年幻想、時空交錯;透過最夢幻的畫面,道盡了人生的喜與悲,把部份沉重議題以此浪漫化方式帶過,效果倍增。無論敘事與情感上,都必是年度最佳電影之一。

 

 

居於美國的林淑琪,自小對美國生活無比嚮往,終於找到了機會嫁到美國,卻發現生活並不如想像中美好。因為祖母的離世,她從美國回到家鄉奔喪,憶起了兒時的種種。小時候,林淑琪為家中獨女,是家中的掌上明珠,生活簡單、無憂無慮。她在學校認識了混血兒的同學莊貝蒂,二人成為了最好朋友。隨著環境變遷、人在不斷成長,好朋友也得分離,小女孩轉眼間已得為學業與前途問題煩惱,漸漸發現,人生的旅途終不如想像般美好...

 

 

《幸福路上》在台灣口碑轟傳,偏偏遇上猛片如雲,票房成績竟不如製作費的一半,甚是可惜。對比荷里活或日本的動畫製作,娛樂性與節奏或不如彼邦級數,但勝在情味與共鳴感搭救。透過小女孩的成長故事、從她的視點,審視台灣以至全球近年的發展歷程,即使大家沒有經歷過每一個片段,都是你和我成長路上的故事;觀影的時候,自自然然會閃起了小時候的片段;我們成長中錯過的緣份、不同的人和事。

在此也得一讚導演兼編劇宋欣穎的妙筆。全片沒有太多催淚的地方,反以細膩的筆觸、透過女主角的視點(回憶),娓娓道來一個平凡而窩心的故事。女主角的人生沒有甚麼戲劇性的變化、她的思維亦與我們每一個人一樣,就正正因為這個角色貼地兼立體傳神,足讓電影在沒有煽情或催淚的情況下,都教觀眾淚水不期掉下來。這些共鳴、這些回憶,也隨不同觀眾的經歷而有所感動,就在場反應所見,大家「紙巾聲」都在不同位置出現,明顯能從不同的地方去感動觀眾。

 

 

這是一部以手繪形式呈現的動畫,角色構圖簡潔、對城鄉的風貌亦非巧奪天工,卻看得夠舒服、夠自然。宋欣穎初執長片導筒,拍起來功架十足,以虛實、時空交錯的方式,從回憶、倒敘、獨白,甚至不同角色的視點,拼湊出一回成長眾生相,簡潔流暢,更製造了不俗的戲劇效果。誠言,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,採取了這種片段分拆方式,反令全片更具追看意慾。故事往往在一個片段、一宗小事,已道出眾多想表達的議題,手法精鍊,就如開場一個鏡頭,輕輕幾筆把小女孩童年幻夢,到變成了大人的無奈輕鬆帶出,再切回故事的現實時空背景,已讓人鍾情了。

 

 

說到底,本片深得我心之因,不單是因為劇本、角色塑造、敘事與畫功之出色,反取決於那份強烈的觸動與共鳴。電影片長只有短短不足兩小時,道出的人生感慨與成長無奈,全皆言簡意賅,就是這份單純的感動,給予觀眾最基本的共鳴感,全情投入。

 

 

曾幾何時,我們都很想變大個、憧憬成年人的美好生活、渴望完成學業,賺錢結婚,遇上了動畫中的那個王子與公主,Happily ever after。可是,在我們還未踏足社會前,已深知道要贏在起跑線上,求學只為求分數,被家長貫注壓力,走一條上一輩想走的路,誤以為賺錢才是人生的王道。我們開始忘記了學習的本義、迷失了本我,到最後才發現選了一條錯的路,這是根本不喜歡讀的學科。在校園內,我們未必經歷過死別,卻深知道「生離」的痛苦,有些人可能一轉身就是永別、有些人可能下一次再見,已是另一個人了。

到最後,我們來到了社會工作,發現青春憧憬的美好,現實也不能好好實現;滿以為讀好了書能有好工作,原來只是加入了失業大軍。你開始發現與家人價值觀不同、與社會觀念有所差異,終於有天朝著自己的夢想進發,又發現理想不如想像般美好,逐漸迷失了自我,就連自己也陷入了身份認同的危機。

 

 

故事透過這些人生旅途上的跌跌碰碰、不斷的摸索,再滲入了濃烈的家庭元素,在每個人生的轉捩點,原來都有家人的扶持。或許我們都曾迷失過,到底自己要活一條家人想你走的路,還是一條屬於你自己的路?到底我們向上爬的時候,是為家人而活還是為自己而活?你有一刻,可能對這一切洩氣、對這個家感到很疲憊,但這些重要關頭,到頭來原來這個「家」又是給予你最溫暖窩心的時刻。電影透過一個魔幻化的祖母角色,帶觀眾不斷回到小女孩童年的最初,牙牙學語、對世界滿有一切好奇,在家人的陪伴中一步步走出自己的人生,原來,大家與「家」的關係,曾經是那麼純粹、零雜質、毫無煩惱。
或許,我們成長後沒有誰能實現自己的夢想,終不過是時代與社會巨輪下的一小顆零件,但這些穿插的成長片段,相信觀眾總也會憶起童年時跟家人相處的片段。一家人齊齊整整、活在當下就最好,說易行難,又或許正是這模糊的概念,才讓我們更懂得去珍惜眼前人,好好活著已是幸福的完美定義。

 

 

最後,也得一讚桂綸鎂的配音。雖然,她的聲線深刻得觀影時腦海不住浮現她的臉孔,但也全因她最深刻、最具感情力量的聲線,把成長後的無奈傳神演繹;因其情感細膩的聲音演出,把角色的心路歷程完美勾劃、將濃烈的感情活現銀幕,絕大部份時間都是因她而感動流淚,其豐富情感的表演,是電影又一功臣。

 

 

總的而言,別覺得《幸福路上》是一部很俗套的動畫,其蘊含的感人力量、無比的共鳴,不敢說每一位觀眾,但肯定大部份觀眾都能夠深受感動;無需刻意大放催淚彈,甚至某段普普通通的文戲,都會有觀眾找到自己的位置,繼而感動落淚。情感之外,全片無論於畫功、敘事、角色刻劃上都有出色的功架,在不足兩小時內,既要描述小女孩的成長故事、心路歷程,又要側寫台灣近年的社會變遷,效果卻言簡意賅;配以魔幻化的畫面,虛實交替,道出感人至深的成長旅途。這個故事到底是喜或悲很難說清,但絕對是一段段屬於我們的甘甜集體回憶。
Rating:100/ 100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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